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一看见柴禾,眼前就会浮现出瘦小的父亲挑一担柴禾在家乡弯弯的土路上迈力前行的背影,花发的母亲背一捆柴禾在低缓的山坡颤颤挪移的情景。想起双亲一年四季除了辛勤务作土地外,就是坚持上山打柴。他们收获着柴禾,更收获着亲情,总是以一根根柴禾燃烧的温暖和光明构建儿女们美丽的生命大厦。 可以说,柴禾是我们生活的基石,成长的阶梯。它与我们的岁月息息相关:一天早中晚生火做饭离不开它,平时烧开水泡茶煮茶供男女老少解渴离不开它,阴雨连绵或天寒地冻的日子填炕取暖离不开它;甚至每到秋季,柴禾总是给半大孩子带来野趣,他们常常跑进深山,拔掉风干的野草,三番五次燎洼洼,让青烟悠然四起并缓缓飘散,好像天空闲适的云朵,煞是好看,更是烧熟打附近地里弄来的洋芋、苞谷大饱口福。总之,跟思想一样源源不断的柴禾,令我们乡里人活得旺盛、滋润,就像自个儿种的庄稼,年年五谷丰登,岁岁粮食满囤。 我在乡下老家生活了多年,最记得收拾柴禾的事儿。多半在十岁左右,声色俱厉的父亲一声唤,便谨小慎微地紧随着,奔波于荒山野洼,汗流浃背地砍柴、背柴,往返于田间地头,气喘吁吁地拔草、背草,爬上大树不停歇地砍粗杆折细枝,更是常有的事。每每秋冬之际,定要陪着父亲用力气和时间攒足三五捆柴草,作为冬天御寒的“宝贝”。其间,偶尔因自己动作迟缓跟不上趟,被父亲训斥以至怒打,少不了一顿哭鼻子,可是当三九寒天睡在热烘烘的炕上时,我也就忘却父亲的打骂而倍感温暖。 渐渐长大后,我凭自己的努力和运气摆脱了农门,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在一所村小学教书四载,与柴禾结缘为亲,烧土灶,睡土炕,享受着在当时的环境里也算是较好的温饱条件。再后来,我用了整整九年时间,一步步奋斗到县城,并且娶妻生子,住进了楼房,有电时烧煤,无电时烧煤气,俨然是城里人了,但骨子里总在说,自己是一根根燃烧的柴禾暖大的,人生道路也是柴禾母爱般温暖的火焰照亮的。不是么?每每回乡下看望母亲,母亲总要给我做饭,当我看到炉膛里燃烧的柴禾映亮灶前母亲红红的面庞时,心底自然升腾起无言的母爱之情,顿感幸福至极。柴禾给予我的温暖和光明,不仅是永恒亲情的体现,更重要的是自己成长的精神支柱,进步的无穷动力!每个乡土情结浓厚的人,是不是也有着同样的感受呢? 柴禾是文明的使者。它让人类从茹毛饮血到感知烧熟煮烂的美味,从喝冷水到改喝热水,从麻木地挨饿受冻到自觉地解决温饱,从只知天地混沌茫然一片到营造山洼野趣快哉乐哉。它实实在在维系人类的自然性情和基本的生活习惯,给人类生的温暖,活的光明,功不可没。请真诚地向柴禾致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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